垃圾写手。
超级低产。
文风讨人厌。
如果能得到你的喜欢的话,感激不尽。

陌路

终于写完了!!!!!!!!!

maya高兴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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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

我在这家名为January的酒吧做酒保大概四年了,靠着年轻吃饭,偶尔也写点东西,酒吧这种地方最接地气。等我老了,老了以后我都想好怎么办了,老了就把在酒吧里的见闻都写下来,然后出书。就算挣不了几个钱也没多大关系,整天与酒精打交道的人都活不太长,年轻时节约点儿攒下的积蓄,都够用了。

做酒保,见过的人也够多了。无知叛逆的初中生,好奇的高中毕业生,眼睛空洞的失足女,买醉的白领,烂泥一样的醉鬼,失恋的男人女人,吸毒者盗窃犯黑社会的……我觉得够多了。不过在这里没有闹事儿的,最起码我这四年没遇到过。大家只是或安静或吵闹,或有心或无心,或欢乐或寂寞地喝着酒。每晚八点到十点是醉鬼入场的时间,他们会用最快的方式灌醉自己,让时光浸淫在酒精里沉醉。这时候,灯光能照到的地方只有三个人醒着:老板,我,还有在这儿驻唱的少女洛天依。

我是酒保我不能醉,如果可以我也是愿意醉的。洛天依是个驻唱歌手也只是个孩子,脸上天真的稚气还一点儿都没散去呢,根本不懂喝酒也不可能醉。老板可以醉,但她从不。她只是握着一杯莫吉托,坐在离洛天依最近最安静的角落里,安静地听她唱歌,脸上是朝圣者一样的虔诚。

是的,我今年才26,我的老板是个比我还年轻几岁的女孩子,叫乐正绫。

这没什么可惊奇的,如果你见过她。少女的柔和面部轮廓没太多的表情,有一点淡漠但从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近不远刚刚好的距离感。马尾会散太麻烦,垂在脑后一根麻花辫。衬衫T恤牛仔,都是纯色的,干净利落。

老板叫洛天依“洛璃”——她的艺名,一起工作的酒保们都知道她叫洛天依,老板到现在还是叫她“洛璃”。事实上,连洛璃也很少叫。老板很少提起任何人。

两年前洛天依来应聘时,老板让她即兴唱两段,我和其他的酒保也在一边听着。她唱的什么我忘了,但我清楚地记得,她开口的瞬间,老板的脸色就变了。由一贯的扑克脸变成惊艳最后是眼里蒙着水汽的满脸虔诚。我敢发誓这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老板最激烈的一次情绪波动。

以前老板晚上七点以后绝对不会在酒吧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夜场是归她孪生兄长管的。但自从洛天依来唱歌后,老板绝对七点半就在那个“专用位置”里坐好,手里握着一杯莫吉托,虔诚地等待着聆听她心中的天籁。洛天依习惯于提前到一会儿,看到老板坐在那里,就有礼貌地询问她想听什么,她可以给她唱。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没有回答,老板的表情总是茫然的,就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朝圣者朝拜心中的真神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想要什么”的欲望。如果没有洛天依,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老板除了那一丝淡漠以外,更多的表情了。

在洛天依来这儿一个月以后,我有幸目睹并品尝了老板亲自调的酒,老板给它取名叫“云天”。酒三分之二的上层是清浅的蓝色,如果非让我形容,就是你们都看过的,初中实验室里硫酸铜溶液的颜色。当然,要比学校里稀得不能再稀的劣质溶液更干净一些,更蓝一些,更接近天一些。三分之一的底层是同样干净的白色,硬要比喻的话,就是一块轻巧干净的白纱。

我盯着那杯酒半天没说出话来。老板让我尝尝看的时候我竟然支吾起来:“这……这样……没……没……没问题吗?”尽管老板的语气很柔和。我的手指受宠若惊而微微颤抖着端起杯子,慢慢品尝。酒不烈,很清新,里面没有加冰,入口却感觉清凉柔滑,像凉凉的丝绸。液体顺着喉管流下,流进五脏六腑流进全身的血液里,把血液都给染成了淡蓝色,甚至觉得连污浊的灵魂都被清洗干净。底层的白色液体我尝不出来是用什么调制而出的,跟上层的不一样,它带来的是绵长的暖意,就像……安抚与慰藉。这酒,人生喝一杯就够了,只有一杯,只能喝一杯。我沉思半响,说:“不如……改名叫‘救赎’。”当我说出“救赎”两个字时,老板眼中涌动着激烈的波澜,她点头默许了我的建议。

一周后,新换的酒品单上,多了“救赎”,标价一杯人民币两百元。仅在晚上八点之后售出,卖给那些老板认为需要救赎的人。老板手里握着的,依旧是那已经喝得没了味儿的莫吉托。

八点之后是醉鬼的时间。在我眼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救赎。

因为救赎,January的生意突然火了起来,喝过救赎的人都说救赎是真正的救赎。而靠着救赎赚来的钱,三成都给了洛天依。老板说没有洛璃就没有救赎。但我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老板喝哪怕是一口的救赎,从来没有。

现在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两年了,January也从原来胡同小巷里一间默默无闻的小酒吧发展得颇具名气,当然,这几乎全是因为救赎。我刚刚升职成主管,看着老板心情还算明朗,我没事儿找事儿斗胆问了一句:“老板,一直喝莫吉托,不腻吗?”

“喝了二十多年白开水你腻吗?”老板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是啊,喝了二十多年白开水,我为什么不腻?回家躺在床上思索良久,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前突然闪过一个词“习惯”。老板也是因为习惯吧?我自以为是地想着。直到后来有一天,我才明白,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为了强迫自己记住某个人。只可惜那时候,台上唱歌的人不是洛天依,老板也不会在下面静静地喝着莫吉托了。

洛天依喜欢老板,熟悉的酒保们都知道。这也没什么惊奇的,喜欢老板的人不论男女都能成打数。酒保里喜欢洛天依的也不少,于是我常常能看到他们拿这事儿来调侃洛天依。洛天依不骂不恼也不应和,只是双颊染得通红说不出话来。跟酒吧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打了两年交道还这么清纯可爱的人太少了,我觉得至少我这辈子除了洛天依不会见到第二个。洛天依以后要是混进了演艺圈,绝对能红得发紫,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纯洁可爱没多少人招架得住。

不久,洛天依就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约了,合同五年。她来递辞呈的时候我敏锐地发觉了老板眼中的不舍,我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么可爱的孩子走了,大家都很舍不得。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大概是没有个三五年是忘不掉了。

“现在你不是我的老板了,我们算是朋友吗?”洛天依笑得一脸灿烂。

“算。”

“我可以叫你阿绫吗?”得寸进尺的狡猾笑容。

“可以。”

“那么阿绫,叫我天依吧。”

“洛天……依。”

“好吧,可是洛天依喜欢乐正绫,她们可以在一起吗?”

老板愣住了,然后脸涨得通红。大家趁着气氛正好一起愉快地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然后老板就这样红着脸说:“我做不到。”

夺门而出。

洛天依也微微苦笑着,转身离开,大家都散了,心里装满了无奈与失落。我默默地走出去,想换换心情,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巧不巧地看到了老板——她蹲在死胡同的角落里,身体有规律地抖动着,她在哭。我默默地走开了,我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这样,明明自己那么伤心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呢?况且就算是同性,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我不认为老板会是这种保守派。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老板回到了遇到洛天依之前的冷漠状态。后来甚至都不会出现在酒吧里了,整个酒吧基本全归她兄长管了。老板的兄长叫乐正龙牙,非常好相处,是个很欢脱的人,我们一般叫他牙哥或者龙牙哥。兄妹之间的互补我在乐正两位上体会得淋漓尽致。

现在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老板了,这不太正常,老板消失最多不会超过一周。她发生了什么?我有些好奇,趁着擦酒杯的工夫偷偷问了一下牙哥老板的情况。

“小绫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轻微的遗忘症而已。”

“牙哥你别骗我,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鼻尖会冒汗?”

“……好吧,”牙哥叹了一口气,“小绫她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她的记忆最多不会超过一天,不过一年前的事情还是比较清晰……”牙哥没有再说下去,摇着头走掉了。

一周后我见到了老板,老板一直在旁若无人地写着些什么,我几次悄悄地凑过去瞄了几眼,满满的全是不久前发生过的事情。老板的表情认真又执着,眼底的悲伤浓烈得让人心碎。

“摩柯,你说人为什么会遗忘呢?”

“为了迎接未来。”

“背着过去也同样可以。”

“可这个未来是旧的。”

“这和遗忘无关。软弱的人的未来永远都是旧的。这只能叫做忘却。”

我无言以对。

“摩柯,我不想忘,但我一定会。”老板一脸认真的忧伤,喝下了她此生唯一一杯的救赎,泪雨滂沱。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眼睛鼻腔酸的要命。在无人的角落里,我在龙牙面前大哭了一场。我突然明白了老板为什么一直喝着莫吉托又为什么拒绝洛天依了。她想强迫自己的身体记住,让自己的味蕾触碰到熟悉的味道时能牵动锁住记忆的闸门,让被锁住的记忆流出来一点,一点就好。哪怕只是洛天依这个名字,哪怕是洛璃,哪怕连洛璃都想不起来只有一点点的心痛。这样的自己,没法给任何人幸福。

老板的失忆症越来越严重,最后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分不清现实和梦。她在梦里一直重复着“洛璃”两个字,走火入魔。一年后,老板走了,牙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锁了整整三天。

我在整理老板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盒子,用胶带封着,上面写着:给摩柯。打开盒子里面是三本厚厚的日记和一份留言:

 

给摩柯:

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一定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你在写故事,所以麻烦你一个事情,也算是我的遗愿:请把关于洛天依的事情写下来,写成故事。我一定会忘了她的尽管我努力地试着去记住,但是我想记住她,让更多的人帮我记着她,一生陌路是命中注定尽管我不甘心。她救了我,让我的生命里还有一个值得铭记的存在。所以,拜托了,我爱她。

乐正绫

 

我打开了老板的日记,每一行都写满了痴字,每一行都饱含着心,每一行都是铿锵的“义无反顾”的宣告,每一行都是对自己可怜记忆的无奈与痛恨。

“即便一生陌路,我亦甘沉沦。”

老板的最后一本日记的页尾这样写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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