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写手。
超级低产。
文风讨人厌。
如果能得到你的喜欢的话,感激不尽。

温水,重写(附番外完全版)

把温水重新写了一下,改了一些情节和很多细节。

感觉还是不够,什么都不够,一点都不丰满啊真是的。

以后还会重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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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

——献给我钟爱南北组的大长篇(其实九成是中短我必须来吐槽一下自己!)


Part.0

雨下得很大,这座城市的雨季总是漫长得让人头痛。我同往常一样撑伞匆匆往家赶,路过一个已经废弃的候车亭时,无意间瞥到一个一身水蓝色的灰发少女抱着双膝蹲坐在里面,头深深埋在双膝里,身体因寒冷而瑟瑟发抖。“可怜……应该没有看到我吧……”我默默想着,加快了脚步。但刚刚那灰发少女的身影在我脑海中飘浮不散,挥之不去。活见鬼。我叹息一声,又快步折回了候车亭,向她伸出了手:“要跟我回家么?”

 

Part.1

我叫乐正绫。姓乐正名绫,还没那么苦逼的高二生一名。有一个亲生的兄长乐正龙牙,长我七年,有钱,死妹控。在这父母已经对他们的两块“爱情结晶”撒手不管满世界晃悠的情况下,这死妹控帮了我不少忙,比如这家伙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就是为了满足一下我不想住校的欲望。虽说死妹控打算以房子为由赖在我这里,可惜结局以我把一间屋子改成书房书架钉地板上,顺便装作热泪盈眶地把他送出天朝国土而告终。

现在我一个人在天朝混了两年多,每天独来独往也乐得轻松自在。本来以为所谓人生就是像这样平淡地考个重点,混个不错的工作,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生子,再随便刨个坑把骨灰埋下去终了一生。多好。可是眼前的这个灰发少女明显打破了我当下的平淡生活,闹哪样啊……天知道我刚刚脑子卡了哪根鸡毛把她带回家!

“先洗个澡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唔。”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走进浴室。没过一会儿,里面传出了哗哗水声。

我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应该只是个和家里闹别扭的冲动小孩吧。我起身去找了几件稍小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明天刚好是周末,送她回去好了。

卧室电话铃突然响起,我快步走去接起电话,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十分欠揍,“喂~我亲爱的妹妹,有没有想哥哥呀?”

“说正事儿。”一打草泥马在心头散步。

“啧,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来亲哥哥一口嘛~”

“说正事。”一群草泥马在心头列队走过。

“先亲我一口,MUA~”

“我挂了。”成千上万的草泥马轰隆隆从我心头踏过!

“诶诶别呀!我就开个玩笑,玩笑!是这样,咱爸妈的老朋友要去国外待几年,于是他们的孩子洛天依要来你这儿住个几年的,别担心,房租会给你的。”

“你他妈在逗我?”

“别生气,会给你房租的!你以后就有额外的小金库了啊!哥哥我想要都要不来呢。”

“……成。”

“那我把洛天依的照片发给你,一会儿去机场8号门接人,哥哥永远都爱你哟!妹妹再见!”死妹控迅速挂了电话,话筒里“嘟嘟”忙音真悦耳。

我撂下电话,查看手机上刚刚传过来的图片,上面一个梳着八字辫的灰发少女一身水蓝如澄澈天空。我木然地抬头看向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灰发少女,机械地吐出三个字:“洛、天、依?”少女疑惑的问道:“诶?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的整副身体瞬时完全僵硬了。

 

Part.2

“所以说,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简略地向她转述了一下龙牙告知我的情况。

“嗯,我知道哦,刚刚只是在逗你而已。”

“……”卧槽你知道你不早说!

“下飞机的时候本来是想乖乖等着的,但是又觉得会有些麻烦你就擅自去找你啦……”

“……”那你刚刚是怎样弄得落魄成那鬼样的!而且你知道去哪找我吗!

“出了机场才发现不会坐公交又没有钱打车,就跟着百度地图走。半路上下大雨了然后被狗追……后来就在找到了那个车站躲雨,然后就看到阿绫你啦,以后请多多指教哦!”洛天依笑得一脸灿烂。

“……多多指教。”槽点太多了吐槽无力啊……称呼就那么擅自决定了?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啊?

“呐呐,阿绫我们去吃饭吧。”

“等一下,我去做。”

无视洛天依惊异的目光,我径直走向出访,随意炒了几道家常菜上桌。洛天依夹起一口木须蟹肉,面色凝重,我应该没投毒的这表情怎么回事。她长吁一口气,说:“意外的好吃。”我转头看向她,那个“意外的”又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明白!

“我以为像阿绫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是有什么仆人保姆的,没想到阿绫是一个人住,又会做饭,还……”

“还怎样?”

“没事!”她惊慌地摇着头,两边的鬓发随着头摆动一起飘动着,随后慌忙低下头乖乖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多谢夸奖了。”刚才应该是在夸我的,大概。稍微有点在意没听到的那几个字儿啊,算了不想了麻烦死了。这小鬼都安静了我还想个毛,赶紧撸完作业才是王道。

沉默的一餐。收拾好碗筷我便回屋去做作业了,洛天依不知道从哪找了本书,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看书。等我写完作业从我是出来喝水时已经快到12点了,洛天依我在沙发里睡得正酣。我皱了皱眉,上前推推她,她朦胧地张开眼,软软糯糯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唔……阿绫你的功课做完了?”我点了点头:“到床上睡吧。”“可是……”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我家只有一间卧室……“到床上睡吧。”

“那阿绫你呢?”

“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睡的,你先去吧。”我一边说着一边略显粗暴地把她朝屋子里推。“好吧……”见她妥协我也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屋子又静了下来,我也空了下来,空下来的我回想起一整天所发生的事,觉得一团乱。

——在路上捡回来一个小鬼,小鬼刚好是父母朋友拜托照顾,的叫洛天依,要长住下去。带着房租!房子稍微小了点。那就把书房打理一下我睡那里好了。

我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Part.3

所谓生物钟,对于我来说就是不管多晚睡,早上5点55一定会准时起床,别问我时间为什么这么奇怪!通常洛天依还在熟睡,睡颜很安详,我同往常一样下楼跑一圈顺便带点早饭回来,简单冲个澡,把要交代的事写好便条贴在冰箱门上,然后,要么上学,要么去书店淘书。每天都在忙碌着日子也过得飞快,暑假转眼就到了。

“阿绫,暑假过了我就要去你们学校上学了,你帮我温习一下功课吧。”放假第一天洛天依便缠着我帮她复习,也怪那死妹控办学籍的事儿一直拖拉,要不洛天依现在该初中毕业了。

“嗯。”我淡淡回应着。

“……你是怎么做到连接电路把用电器给落下的!”

“为什么最大的高原你会填西西伯利亚平原!好歹也给我蒙个高原啊……”

“你不觉得血液从心室流向心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中华民国成立不是1949年啊……你的时间观里只有1949年吗?”

“还有今年和明年……”

“……好吧你赢了。”乐正绫,扑街。我至今为止第一次知道给别人补习也是一种灾难。

洛天依看着我这张死扑克脸有点怯怯地问:“阿绫你……还好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地平复着我现在好似有千万群草泥马在心田中隆隆踏过的心情,尽量平静地回复她:“还好吧。”

“阿绫你现在都满脸黑气了……要不我请你吃糖葫芦吧!作为报答!”

“为什么是糖葫芦。”小鬼你是因为自己想吃吧。

“因为便宜又好吃!而且甜食有助于心情!”还没等我回答,洛天依就拉着我的手腕向外跑。

结局呢?四串糖葫芦三串半都是洛天依吃掉的,糖葫芦这玩意虽然有个“糖”字但是酸死了啊这是哪门子甜食而且到底哪里好吃了,你为什么能吃的这么开心啊,小鬼你果然是因为自己想吃了吧!拜托了美妙的开学,你倒是快来啊……

开学后我就彻底成了一个苦逼的高三党和一个名为房东实为临时监护人的家伙。在学校听着老师校长一起高喊着“不苦不累,高三白费!”之类的口号;在家听着洛天依兴致勃勃地向我汇报初三生的日常——

“阿绫阿绫,班里同学人都超好呢!”

“阿绫阿绫,我们数学老师长得好像一个泡芙啊!”

“阿绫阿绫,路边小贩卖的薄荷好漂亮!”

这日子,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真的。起码,我还活着。

“阿绫阿绫,我们月考了。”

“嗯。”今天没以往那么兴奋啊。

“阿绫,明天去给我开家长会吧。”

“嗯,”今天少了一个“阿绫”啊不太对劲,诶等等,“你刚刚说了啥?”

“明天去给我开家长会啊,阿绫你刚刚不是答应了么?难道你想反悔?”

“我没答应。”老子我就反悔了怎么找!

“你反悔!信不信我不交这个月的房租,反正你也不会赶我走。”洛天依仰头一脸自信地看着我。

呵小鬼,拿钱威胁我是吗?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区区房租而已,“好吧我去!”就能把我打倒啊……

姓洛的小鬼仰头笑得一脸灿烂,补上了一句让我吐血三升的话:“阿绫,我们的班主任叫孙连枝。”

槽那个梳鸡冠头的孙连枝以前教的我语文啊小鬼你切开以后是黑的吧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是吗诶不对这话好像龙牙说过总之你是故意坑我的吧!我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完成了上面那一大段吐槽,而孙连枝看到我时的表情表明了他的内心一定比我更汹涌澎湃激荡,面瘫真是个好技能!

“我来给洛天依开家长会,现在算是她的临时监护人。”老师你的下颌还好吗要不要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哦哦这样,乐正绫你到那里坐着吧。”他不那么平静地指着窗边的一个位子,指尖微微发抖。

“嗯,谢谢老师。”恶作剧一般的快感,我十分自然地走到位子上坐下随意地翻阅着试卷。嗯?英语作文只扣了两分啊,还挺厉害嘛。诶这啥——

“I hope I can see Aling smile one day.”

我面瘫还真是对不起啊。只是到后来我才知道,在看到那句话时的我,悄悄地,笑了。

 

Part.4

烈日,闷热,蝉鸣,和洛天依相遇差不多要一年了。想想这一年以来这小鬼除了给我添蘑菇以外也没干点儿啥。补习,家长会,高考后缠着我去接她放学,一脸自豪地挽着我的手臂就跟挽着对象似的,大夏天的不热吗?还有现在去吃顿散伙饭居然能被灌醉害我又要过去接她。啊啊小鬼果然麻烦。

“‘嘀……嘀……’喂?你现在在哪?”不是说好在这儿的吗,人影呢!

“嗯……阿绫我们现在在海边……”

“你在那等着别乱走,我去接你。”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公车,路上车辆稀疏得要命,步行到海边的话大概需要……半小时以上啊F**k!深深地感觉到又被这小鬼耍了一道,果然小鬼除了添蘑菇以外啥也不会干。

真的什么都没做吗?我快步向前走着,反问自己。

那要怎样解释我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后披在肩上的毛毯;还有熬夜的时候桌子上摆着的,不冷不热刚刚好一杯温水——我可不记得我有跟那小鬼说过我喝牛奶会头疼;还有她软软地说着的“阿绫水凉了”;还有每天一脸死相地踏入家门的时候她的笑颜和短短四个字,“欢迎回家!”。

见鬼,脑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那个死小鬼的影子。我烦躁地扯了扯头顶的呆毛,继续向前赶着。

“呐呐,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帮你写下来!”路边一对儿小情侣正在放孔明灯。

“愿望吗……”我小声嘀咕着,脑内画面一闪而过。

[阿绫,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洛天依蜷缩在我身后,北方的冬天就算有暖气屋子里也依旧很冷。

[愿望啊,好好睡一觉。]我打了个哈欠,准备放弃与睡神的对战,直接睡倒在写字台上。

[阿绫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谁管你啊。咦周公你带着茶和棋来了啊我们来好好下一盘!

[我的愿望是……]周公你的茶不错啊……

海风带来的腥咸气息让我精神了不少。顺着石子路下到海边,没走几步就看见洛天依抱膝蹲坐在一个木制圆台上,等着我去接她,姿势和当初相遇时如出一辙。

“回家了。”我轻轻推了推她。

洛天依慢慢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漂亮的碧眸上好像结了一层水汽。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慌忙抓住我的袖子勉强保持平衡。这小鬼是被灌了多少酒啊,我微微皱了皱眉,叹口气:“别逞强了,我背你。”小鬼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我无奈地伏下身,洛天依顺从地趴到我的背上。当她趴稳时我愣了一下——太轻了,洛天依轻得就像一片纸,我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我背着洛天依走在路边狭窄人行道上,晚上来赶海的人也并不比白天少多少,我们两个人在涌向海边人流中往回行进就像逆行车一样突兀。隐隐约约感受到背上洛天依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一两滴泪珠滴落下来,砸在左肩上。我刚想问问她怎么了,洛天依先开口了:“阿绫。”

“怎么了?”

“这个夏天一过你就要走了吧?去Z大读书。”染上哭腔的声音依旧软糯。

“嗯。”

“以后……就很难见到阿绫了吧……Z大那么远……要出国的吧……”

“嗯……”

“阿绫……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嗯?”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希望……能够永远跟阿绫在一起……”

[我的愿望是能够一直跟阿绫在一起!]

“阿绫……我喜欢你……”

“哈?!”小鬼你清楚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阿绫……我真的想要一直跟你在一起啊……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阿绫,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左边胸腔里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突然刺痛一下,我这才意识到左肩已经晕湿了一片。

“……嗯。”我没有拒绝洛天依的理由,完全没有。

天空中飞着几盏零丁的孔明灯,“愿望啊……”我默默想着。大概就是……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像一杯温水,令人安心。

 

Part.5

洛天依哭着告白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想过放弃Z大,仅仅是一瞬。

我还是走了。

只是为了那不确定的,短暂的相伴和欢愉而放弃自己的前程,去换一个未知的未来这种事,只有小鬼才会去干。而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小鬼。

所以我还是走了。

我走的时候洛天依在机场哭得很凶。我蹲在她面前轻轻说着好了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样勉强算作安慰的话,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呜咽着说阿绫你走了我就吃不到你做的饭了呀。

有点想揍这个小鬼。我内心一阵抽搐,小鬼你表白的对象是我做的饭吧是饭对吧!

过安检的时候洛天依咬着手指死盯着我,我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走过那扇门之后我脚步顿了顿,有点犹豫,想回头看一看,但也只是想了想。

我还是没回头。

因为姓洛的小鬼实在是太蠢了,蠢到让人完全放不下心啊,没准蠢得出了机场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不一定。就像我当初打算像平常那样走之前在冰箱门上贴一张便条交代一下要做的事情,这次的便条要比以往大很多啊,然后自己悄悄走掉的想法一样蠢。

这小鬼根本就不可能让我那么轻松地溜走。

要是回头的话这蠢小鬼大概彻底不放我走了吧?所以我只是去上大学啊,就算是出国我也是会回来的呀。果然她告白的对象是我做的饭。

我悄悄地叹口气,快步走远去登机口等候。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思考理顺近期所发生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就一件事:洛天依跟我表白了。所以说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交往?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翻出手机里唯一的一张图片——龙牙发给我的那张洛天依的照片,照片上洛天依的笑容灿烂得让我有点失神。

“请……的乘客现在马上登机……”

啊,时间到了啊。我登上飞机,一路几经波折睡到了Z大。

到了Z大,安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打开手机看到两个来自洛天依的未接电话。我抬手打算回拨回去,还没等按下按键就意识到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指向旁边移了移,绞尽脑汁地编辑了一条十分拙劣的短信:我到了,不用担心我。如释重负般地按下发送键后很快就收到了回信:阿绫我迷路了现在好饿啊QAQ。

我只是想一想而已你居然真的给我迷路了!我刚刚那条短信简直蠢爆了啊我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小鬼啊!啊果然打电话过去是正确的选择!

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把洛天依给“说”回了家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国际长途。

 

Part.6

异地很辛苦,人们都这么说。

迟钝的我和蠢爆的洛天依不仅异地还跨国更辛苦。

我一边狠狠咬着中性笔笔帽赶着论文一边在心底里咒骂这导师那个死老头,这他妈不是元旦吗!说好的假期呢!被你吃了吗!

晚上6点天就已经全黑了,我从一堆文件里挣扎出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吃点东西,当我回到我租的单人公寓的时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天蓝色。

洛天依。

我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呆毛,你是怎么找到地址的护照和签证是怎么办下来的语言不通海关问你话的时候你是拿是么糊弄过去的这里出租车的价格可是国内的八倍啊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你也太乱来了吧!

但我只是动了动嘴唇,胸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憋闷得透不过气。我艰难地吐出一口浊气:“你……”

“阿绫。”洛天依抬起头。

“阿绫。”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出。

“阿绫。”两颗泪珠滚落在地上。

“阿绫。”我蹲下身抱住了她,越来越汹涌的泪水在我的衣服上浸染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乐正绫不怕眼泪,她只怕看到洛天依哭泣。

“今晚就先睡我这里吧,明天我请假送你回去。”我站起身,洛天依顺从地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洛天依,洛天依,小鬼,洛天依。睁开眼睛闭上眼睛怎样都是水蓝色的洛天依。

我懊恼地捋了捋呆毛,这种情况完全没有遇到过啊。身旁的洛天依呼吸均匀而又缓慢,应该是在熟睡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我莫名的感到安心。

转身……没问题吧?我只是想看看她而已,嗯,只是看看而已。

身旁洛天依的睡颜恬静而又安详,眉头突然微微蹙起令人怜惜。是做了什么梦吗?我正想着,耳旁突然传来轻声的呢喃,“阿绫……”

“什么?”她还醒着?

“别走……”洛天依翻了个身,继续熟睡。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轻轻从背后抱住了她,声音颤抖着回答她:“不走,不会走的……”

一夜安眠。

第二天我请假把洛天依送回了国内,死老头给的假期很短,我只是停留了一天就要匆匆往回赶。

临走前洛天依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在我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别忘了我。”

——下午浮动的光影里,洛天依的唇角轻轻擦过我耳畔。

 

Part.7(洛天依视角)

我喜欢阿绫,非常喜欢,我爱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太清楚呢。

初次相见对我伸出手的时候?住进她家以后自己却去睡书房?明明家里那么有钱却又在拿房租作威胁的时候马上妥协?去开家长会看到我的试卷时露出的温暖笑容?她一定不知道我那时正悄悄躲在窗下偷看她呢,她也一定不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就像春天融化冰雪的阳光一样温暖。

我不想走,我想一直留在阿绫身边,陪她一辈子啊。

所以我才会补习的时候卖蠢,让她觉得无奈;每天晚上睡觉前总要去赖着她一会儿;大事小事全都向她汇报;在机场送她的时候哭出来让她觉得我需要她;她给我发来短信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快到家了,但是还是装作迷路了故意让她放心不下;还有唯一一起睡的那天晚上,我啊,其实醒着哟,她一定也不知道在她睡着后我偷偷吻了她。

是啊,我都是故意的。其实阿绫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自己打理好一切,从小父母就不在身旁的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娇气呢?我太了解阿绫了。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波澜,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就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轻微皱着的。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但其实人超级温柔,一旦要她有了责任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不管自己喜不喜欢。

我太任性太自私了一点吧?

其实阿绫大一那年一年都没有回来刚刚好,反正她回来又找不到我。那一年我妈妈要来接我走,我软磨硬泡才让她同意我留在这里,不过要求我搬走和她一起住。回到阿绫那里可花费了我一年的时间呢,虽然阿绫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是那里还是充满着阿绫的气息的啊。

元旦那天我也是偷偷跑去见阿绫的,骗过严厉的妈妈还真的不容易啊,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瞒不下去了。但是能换来阿绫主动的一个拥抱也值得了,最起码我知道了,阿绫也是喜欢我的,因为那晚是我见过的,她睡得最安详的一晚了啊,安详到连睡着的时候都在微微笑着。

可惜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爸爸在国外打拼,生意上受了挫折,很难再起来了。龙牙哥暗地里试图帮助我们,可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还可能把龙牙哥拖下水。唯一的一个办法爸爸妈妈都十分不愿意做,但是要是他们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女生的话就一定会用最后一个方法——商业联姻吧?毕竟对于家长们来说,儿女是个同性恋比他们不幸福要更让人难以接受。幸福?这种东西是要建立在性取向正常之上的。根基都不对,房子要怎么盖?

我想跟阿绫在一起啊,我想嫁给的人是阿绫啊!可是瞒不下去了啊……再拖下去爸爸就要破产了啊……何况,我和阿绫是瞒不了一辈子的……瞒不了的……

阿绫,我要走了,再见了。

真的十分对不起啊,阿绫……

最后一次任性了,既然是最后一次,可以原谅我吧?啊,不原谅也没关系的哟,反正,我要走了嘛,反正,再也不会见了嘛。

我想和你到白首。

可是阿绫……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再见。

 

Part.8

人生十分有趣,尤其是被习惯规律所固定住的人生,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形式被打破。

我已经习惯了洛天依,习惯了每天除了生活学习还要挂念着一个小鬼,习惯了这小鬼每天以关心为名义而实施的“骚扰”,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理所当然。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不是吗?可是我当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洛天依高三毕业了,高考完以后我以为她会高兴地打电话来,像往常一样对我诉说着自己的欢欣雀跃。电话是打来了,但是洛天依的声音闷闷的:“阿绫,我们……分手吧。”

我脑内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分手吧乐正绫,已经够了,你凭什么自信我会一直等你。你也知道的,两个女生怎么可能在一起,我不想因为你耽搁我正常的婚姻。以前的……你就当成一场梦吧。阿……乐正绫,我们该醒了。”

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不知道我在异国街头站了多久,当街边路灯“刷”地一下全部亮起时,我突然回过神来。

说的也是,该醒了。

我早就该醒了。

我自嘲地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微笑,大笑,狂笑,笑到丧心病狂,笑到泪如雨下,笑到我用尽了所有力气,笑到我用光了这一辈子的所有表情。

该醒了。

水温六十五摄氏度,青蛙会自动跳出去;洛天依没有了,乐正绫也恢复了从前孑然一身的生活。乐正绫最大的优点就是接受现实。只不过身边耳边少了一个人而已,只不过心里空了一块而已,只不过再也没有一个姓洛的小鬼来打搅我的生活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只不过是,稍微不太明晰,存在于世的意义了啊……

我开始想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一些根本就不可能的如果。如果没有遇见洛天依,如果洛天依没有告白,如果我们不是恋人,如果我能坦诚一点。如果哪怕一个如果是真的,结局是不是都要比现在好?可是没有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人们还说先表白的人总是先提出分手的那个,我觉得这是真的。我从未想过要反抗现实,所以洛天依永远只是我的一个乌托邦。

乐正绫。你还真是,差劲透了。

 

Part.9

我叫乐正绫,今年刚刚二十四岁。毕业于Z大的商学研究科,算是个海归,有一个长我七年将近八年的兄长乐正龙牙,目前在他的公司任副总经理一职。喜欢的颜色是红色,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习惯晨跑,想去的地方是塔斯马尼亚岛,和喜欢的人一起,她叫洛天依,可是我在两年前就找不到她了。

我没能留下她。

因为我实在是太不坦诚了。

没有洛天依的第一年里,她的突然消失让我很不习惯。我试探着去拨她的号码,电话里传出来的只是冰冷甜美的机械声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数不清的睡不着的夜晚,我一遍一遍地努力回想所有曾经在一起的时光,结果只能是睁着双眼迎接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多快到两年半了,我无力地感受着关于洛天依的一切一点一点地从我身体中被抽离,这是不可抗力,我没法反抗。脑海中洛天依的身影越来越淡,只依稀的剩下一片水蓝色,水蓝色已经染进血液里了,根本洗不掉。

当初让人彻夜难眠的的记忆自以为深入骨髓,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我盯着昏黄的路灯自嘲地笑笑。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家咖啡厅里,透过巨大明亮的落地窗对着外面喧闹街景发着呆。忽然,一个水蓝色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是……洛天依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身体比头脑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决定,腊月寒冬我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就冲了出去,用尽全力地朝着那水蓝色背影追赶着。洛天依,洛天依,小鬼你慢点走啊这次我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不会再让你逃走了吗?可是这小鬼两年前就不属于我了啊。我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右手又无力地放下。

“再见。”

我看着洛天依只要再跑几步就能伸手触碰到的背影无声地作着道别。

真冷。

我到底还是没办法鼓起勇气,坦诚面对。

我转身准备离开,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辆汽车直挺挺地朝我撞过来。

“砰——!”刹车声还真他妈刺耳。

好累啊……眼前……是什么?看不清……

“阿绫!”

是洛天依?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不想动啊。

“阿绫你快醒一醒啊!”

好,听你话我不睡。小鬼你怎么又哭了,喊我名字喊得那么撕心裂肺干嘛?我们好几年没见了现在好不容易又看到了要高兴一点才对啊,来,学我笑一笑嘛。

“别……哭。”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努力抬起手想擦去她的泪水,朦胧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双冰凉柔软的手紧紧地攥住。

该死,手好重。小鬼别哭了,你在喊我吗?抱歉抱歉,我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啊。好困好累啊……让我稍微睡一下吧……

不……还不行。

[我——爱——你——]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缓慢地说着“爱”,声音微弱到自己都听不清。洛天依,你怕是听不到的吧……

抱歉,还是稍微有一点……不甘心啊……

 

Part.10(简单粗暴)

洛天依其实看清楚了乐正绫说的“我爱你”,她还眼睁睁看着乐正绫被抬进手术室抢救了一夜再被推了出来的苍白的脸。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性命是保住了,不过陷入了重度昏迷。

-多久才能醒?

-看她想睡多久了……

乐正绫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详。

洛天依趴在窗前哭到睡着。

“阿绫,我不管别人了,只要你醒来,我马上就跟你走。”

乐正龙牙用一种心碎的眼神看着洛天依。

洛天依整整一周都没离开过一步。

洛母找来了,胁迫住了龙牙,用一巴掌带走了洛天依。

一个月后,洛天依偷偷跑来医院,面容憔悴。

“阿绫,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真的走了。”

这是洛天依的倒数第三句话。

“阿绫?还没有睡够吗?我要走了。”

这是洛天依的倒数第二句话。

“阿绫,我爱你,再见。”

这是洛天依的最后一句话。

 

Part.10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蓝色的小镇。墙壁,屋顶,路面,门……几乎全部都是水蓝色。掺杂着的白色做点缀,完全不会让人因颜色单调而产生视觉疲劳,只是觉得清凉。

莫名的安心。

桌子上放着一张信纸,浅蓝色的。我拿起信纸,想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带我走。”很工整的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风就托起了它向远方飞去。

我跟着它在小巷里奔跑,眼前突然出现了洛天依的身影,她正在朝我笑,面容模糊。我拼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墙壁里突然冲出一个又一个一身天蓝色,持刀对我乱舞的人。我麻木地用刀砍着他们,猩红的血溅到脸上,衣服上。我变成了红色,墙壁道路变成了紫色。

最后一个人倒下了,眼前现出一幅美好画面。梳着八字辫的灰发少女一身水蓝,身旁白发少年散发着薄荷气息。少年正欲牵着少女的手,一同迈步向前走去。我看见的是他们祥和的背影。

然后我陷进了黑色的深渊。

然后我醒了。

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龙牙黑白两色的头发和他满是惊喜却也掩盖不住眼底憔悴的脸,“小绫……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年!”

已经三年了啊……我还以为只有几个月呢。身体各部分的神经好像已经切断了联系,我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动弹不得,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个字。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无所事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紧盯着的电视荧屏里洛天依标准地微笑着,她身旁的白发少年看着洛天依,笑容温和。

“请问洛天依小姐,您和言和先生的婚礼会在什么时候举行呢?”

“就在下周。”

“啊!那可真是恭喜二位了啊!祝二位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谢谢大家的祝福。天依以后也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能打动心灵的好歌的!”

“啪!”我关掉了电视。

这样啊……天依现在是很有名的歌姬了,下周就要结婚了……我自嘲地看看自己无力的身体,这副下个月都下不了床的身体倒也是坏得恰到好处呢。

我抬头看向门外,暗处龙牙手里露出红色信封的一角亮得刺眼。

 

Part.11

“哥,过来,”声音意料之中的嘶哑,“手里那个,给我看一下。”

门外龙牙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苦笑着捏着红信封进来,把它递到我的手里,“给你的。”

打开信封,金色的“新婚宴请”四个字摸上去微烫指尖。

“阿绫阿绫,我要结婚啦。”工工整整的字体。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用力到请柬背面可以依靠着那些凸痕,清清楚楚地辨认出每一个字。

“哥,下周天依结婚吧,我过去,给我弄副拐。哦对了西装,那套暗红色吧,结婚嘛,喜庆点。明天帮我备好了,我试试走路什么的,不能给哥你掉价是吧?”我清楚地看到了龙牙眼中的担忧痛苦和难过,但是我还是不甘心,我一定要参加洛天依的婚礼的,即使挽着她手臂的不是我。

龙牙什么都听我的,即使他再不舍,第二天他依旧备好了我需要的东西,帮着拼了命的我做复健运动。

三年一睡就过了,一周更快。我没用拐,龙牙扶着我走进了婚礼会场,会场布置的很棒,虽说只是普通的室内婚礼,但仅从红毯的质量就看得出这对新人的身价不菲。

新人入场,洛天依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来,脚步明显的顿了一下,但还是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前方,走向未知的未来。洛天依和言和的手,一直,都是虚牵着的,一直都是。

“……我愿意。”声音依旧那么好听,可是你为什么说得那么迟疑勉强呢。

我有点想哭。

回过神来洛天依正在给宾客敬酒,言和温润地笑着,帮天依挡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我可以放心地把天依托付给他,虽然天依早就不是我的了。

到我这里时,天依在我身边,俯下身子,把酒满上,在我耳边轻声说:“阿绫。”能不能带我走。

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张狂地喧嚣着,叫嚣着,带她走啊,把她带走啊!然而……

“抱歉。”我不能带你走,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有权利去以爱为名,摧毁掉洛天依的未来。

太自私了。

如果相爱就能在一起,当初为什么会分开。

我看到了洛天依微笑着的唇边一滴晶莹的透明的纯净的,

泪水。

“对不起。”洛天依起身时悄悄对我说,笑着举起酒杯向我示意。

一饮而尽。

宴会散场了,我没让龙牙扶我,死撑着自己走。我站在会场门外,静静地看着洛天依和言和坐进了车子,车门关上前,洛天依对着我笑了笑,摆一摆手,关了车门,我就再也看不见她了。车子开走了,开向我不知道的地方。左手抬起无意识地触碰脸颊,沾满了咸湿的泪水。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

对不起,来不及了。

对不起,乐正绫没办法冲动。

对不起,乐正绫始终都是个胆小鬼。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Prat.0

我又做梦了。

梦里这个城市下着雨,我打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个废弃的车站时我下意识瞟了一眼,看到洛天依蹲坐在里面,双臂环抱着双膝,头深深地埋在里面。

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对我笑了。

[阿绫,水凉了。]

心脏像被握住一样疼,我醒了,疼痛感依旧那样清晰。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脸颊,咸湿一片。

我坐起来,曲起双腿,双臂环抱着双膝,头深深埋在里面。

“天依,水凉了……”

乐正绫深夜坐在病房里,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番外:

乐正绫在一片空白的A4纸上划出“洛天依”三个字。她盯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会儿,吃力地在旁边写下了“小鬼”。

“水蓝色”写在“洛天依”的下面,乐正绫稍微思索了一下,在旁边写下了一串莫名其妙的符号“66ccff”。

然后她在“水蓝色”下面写了“吃货”。乐正绫笑了一下。

乐正绫纠结了好一阵子该写在“吃货”后面的字符,她在“乐正绫做的菜”和“糖葫芦”之间迟疑了好久,落在纸上的终于是三个字,“糖葫芦”。

“八字辫”“声音软糯”“碧色眼眸”“浅灰头发”这些词语相继落到纸上,与之前写下的词语排成了一个整齐的队列。

针头笔的笔尖扯出一个黑色的,长长的大括号,拥抱住所有的词语。在括号尖端指向的位置乐正绫先写下了“乐”字,但“乐”字的点还未落下,她便轻轻摇了摇头划去了它。

乐正绫想写“最喜欢”。可“喜”字的第一个“口”刚刚成形,就被她有点烦躁地划去了。

乐正绫坐在靠椅上,呆愣了很久。终于缓慢地,苦笑着在被划去的字符下面写了“言和”。

她又划去了它。

乐正绫把这张纸整齐地对折,再对折,双手捏住了它,想要用力地向两边撕扯开。但她迟迟没有下手。

她停住了,摇摇头,放下折叠整齐的纸,随手打开右手边空无一物的抽屉,把那张纸放了进去。

“咔嗒”。抽屉被锁上了。

乐正绫转个身,对着照进办公室里的阳光举起手中的钥匙,眯起眼睛盯了一会。然后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看似潇洒地,用力地,把它抛出窗外。

钥匙在阳光下折出的微渺银光划出一个弧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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